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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横江排索 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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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班头回卡的第二日,江面上先多了一道排索。

        打鱼的小船天没亮就贴到荡口。打鱼户压着嗓子报:石屋前的木架搭起了一层,新兵把仓房底压着的两条旧铁索拖了出来,铁锈一层一层往下掉,又配上新紮的杉木排,横在断口上游——白日里绞盘绞起半截,一条船一条船放;船到跟前,先拦,先靠岸,验过舱才准走。入夜,排索沉回水里,哨密了一倍。

        班头当着几条候卡的船,把话说在明处:新链未到,先这麽查。抽成,照旧一成——县里书吏临走撂下的:卡先补,例後议。他开口讨那卷纸回来贴,县里没松口。规矩全在嘴上,一个字没落纸。候卡的船户里有人低声骂,说断了链又立排,横竖不让人安生过江——班头听见了,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    韦银豹在荡口听完,改了三样:船照走,走明路;货拆小箱,分趟,不装满;夜里不走水。「他查他的,我们走我们的。明路上挨查,不丢人;丢人的,是又缩回黑夜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山上,探路的人换了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探子的热退了些,人还下不得地。药婆守在铺边,先把丑话说完:「嘴准动,脚敢沾地,我拿绳把你绑回柱子上。」老头子躺着,把跟了自己两年的後生叫到铺边,一句一句往他耳朵里钉:探卡不探人。水痕看滩石,灯看绞盘房,哨数更次,排索升降听那一声铁响——全记在脑子里,不许写纸。纸这东西,丢一张,死一窝。

        後生头一回单独去,贴着岸边芦苇蹲了一整日,鞋里灌满泥水,回来报得有纹有路:木架起到第二层;排索白日升三回、落三回;新兵手生,验一条船要小半个时辰,班头站在排上骂人,骂得江面都听得见。老探子闭着眼,半晌才道:「手生,是我们捡的空当。空当不会天天有——眼睛放利些。」後生要走,他又添一句:「排索升落那声响,给我记熟它。新链回来之前,它就是卡上的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洞口那头,阿岩把哨班的更次改对了排索:排索升起放船,岔口的哨醒着;排索沉下,哨才许换人。「链断了,钟换了个响法。哨跟得上,就行。」接应船上臂伤的那个後生搬不得重,只在洞里帮着看火、分盐,药布还缠在臂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寨里备第二趟货,凤丫先动的是箱子。大箱拆小,封口只压素记号;菌子掐过,罗汉果、笋乾验过乾,才许封。她说得直:「箱小,验得快,也不碍眼。人家手正生着,别给人添疑心。」捎下山的话照旧短——手背那串泡,收了水也不许碰水;船,他不许跟。墙角老酒坛擦过,封泥完好,一指没碰;回纹锦压在箱底,没出箱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四日正午,第二趟明船到了断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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