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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怕你。”他轻轻道,“你不像是这世道能养出来的人。我伸手碰你,原来你是伸手就能碰到的,可因为这个,我更害怕了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我七岁之后,就再没害怕过什么了。”
他说着,仿佛也困倦了,就这样半躺着靠在床板上,抱着肖铎睡了过去。他梦里依旧有城西的小院子,外头依旧在下雪,他站在庭院中,柿子树红彤彤的果子上堆满了雪,然而落下来的雪又像是烧尽的纸灰,纷纷扬扬的。屋里亮着灯,小小的一点,在窗纸上晕开一大圈的浅黄色,中央是盆栽的水仙,已经开花了。
谢危推门,房门关着。
他没来由的恐慌了,走到窗前,“小丞?”
小丞也在里面,窗纸上有他半伏着睡觉的模糊影子,小小的身躯一起一伏,有些急促,但很轻。
谢危敲了敲窗,没有动静,他又去敲门,也没有动静。
“小丞?”
他叫了几次,里头睡着的小丞并不起身。
谢危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。这个小院子太简陋了,没有挡雨的木廊,只有屋檐探出大半片瓦的宽度,因此遮不住什么。谢危坐在那儿,风吹着纸灰一样的雪落在他的头上身上,因他动也不动,很快就将他塑成了一个活着的雪人。
他想:也不知道小丞喜不喜欢,小丞喜欢堆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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